五丈原上的風
昏黃的天空僅有尺般的距離壓抑的使我喘不過氣來,騎著疲憊的戰馬,帶著一顆憂鬱的心走在軍隊前,頂著瑟瑟秋風,士兵們托著沉重的腳步慢慢走著,天地間的聲音似乎從未如此單調,風聲、馬啼聲、腳步聲,還有那個或許只屬於他的嘆息聲。
我跟在那輪椅的後面注釋著他,五年了。從未認真觀察過他,一直都在軍前周轉。他手中的羽扇緩緩擺動,綸巾下大片的白髮分明,眉頭微微皺起,願本智的雙眼分明亦蒙上了一層暗淡。從未有過的失敗帶來的恐懼取代絕勝與千里之外的自信與從容,他眼角不停抽動,頭埋了下去,他又在想什麼呢?想著先帝?想蜀漢?想後主?還是想我這個不肖的徒兒。難道他就從未想過自己?他的一生就只能是奉獻嗎?回答我的只有過肩的秋風。
「伯鈞」丞相的呼喚打破了持續很久的寂靜,「此處依山傍水,獨具地利,就在此處紮寨吧!」丞相似乎都是那麼謹慎,但聲音卻帶有一些沙啞,「是」,我下了馬跪在他面前,剎時間丞相那蒼老的面龐,遍布的皺紋,暗淡的眼神讓我感到丞相老了。
黑夜的五丈原更加安靜了,卻沒人入睡,所有的士兵立在丞相仗前,我站在仗外踱步其間,山不再挺立,軟軟的躺在一起,水與青石的撞擊聲亦不在歡快,卻像江水在抽泣,無論多大的風,「興復漢室」的大旗再也無法昂首,因此那面大旗在他的心裡已經倒了,不是不願堅起,是他沒有能力了,他老了,只要他活著,重振漢威不難….,夜就這樣過去,剎時!我跑到仗前,所有將士都跪倒了。
五丈原,殘陽似血,秋風烈烈。
三更的號角早已吹過,我卻殺死了本該我的睡眠,當聽到仗外士兵高喊:「丞相保重貴體,重振漢威」時,我那顆熱血彭湃的心,也跟他們一起在吼,我不願放棄,不願放棄我的理想和我必需承受的責任,但我老了。重任壓了我27年,是該防手的時候了,我心中酸楚,秋風吹過營仗,掠走我臉上的一顆晶瑩的液體,自從先帝走的那一刻,我就受到了無比的壓抑,我知道從那時起,我的任務就不在是舉起蜀漢了,而是整個天下。而今我老了,我無法舉起這龐然大物了,但又有誰能頂替我呢?我無言,一陣透涼,我感謝風,秋風告訴了我答案,就是那個在五丈原外徘徊的將軍。他是我的驕傲,也是整個蜀漢的驕傲,相信他將來也是世界的驕傲,我微微一笑,手中的羽扇緩緩落地。時勢造英雄,英雄卻始終無法造一個時勢,一代賢相,諸葛孔明在這裡留下了一曲五千年來震撼中華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