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菜

花菜是一種非常普通的菜，以前我特別愛吃花菜。記得小時候，在我家家境還算湊合時，每到花菜成熟的季節，父母趕集的頻率總會增大。我一直感激他們對我的這份深愛——來回十五六里的路程只是為了買幾斤花菜！

然而，在那個多事之秋之後，再到花菜成熟的季節，我已沒有吃花菜的奢求，我知道我的「特殊待遇」已經消失了。

那個深秋的傍晚，當我急匆匆地從學校趕回家時，早已凍得手腳發痲，鼻子通紅。迫不急待地推門而入，見媽媽正在炒菜。我把書包往椅子上一扔，跑到媽媽身旁讓媽媽給我暖手。媽媽一邊給我暖手一邊滿臉微笑著說：

「婷婷，猜猜鍋里炒的什麼？」

「白菜」我不加思索地脫口而出。心想：除了白菜還能炒什麼呢？！出人意料的是媽媽居然搖著頭說：

「不是」。

不是？那是什麼？我納悶了。「管它是什麼呢，只要好吃就成。反正你女兒什麼都喜歡吃。」

媽媽笑了，撫摸著我的頭說：

「是你最愛吃的花菜。」

「什麼，花菜？」我高興地摟住媽媽的脖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年來，家裡除了吃自家種的白菜、蘿蔔外，可從沒買過菜啊！這時，菜已炒好，媽媽讓我趁熱快吃。我一邊大口地嚼著，一邊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問道：

「媽，這是哪兒來的？」

「先吃了再說」。

那香噴噴的花菜對一個剛滿十二歲的孩子來說實在是太具有誘惑力了，我於是不再問什麼，只顧低頭大吃起來。不一會兒，那份本來就剛剛蓋過鍋底的花菜已被我吃了個精光。當我戀戀不捨的放下筷子時，卻驚訝地發現媽媽正匆忙擦去眼角的淚水。我慌了，「媽，您怎麼了？」

「沒，沒什麼，菜好吃嗎？」

「好吃，可這菜是…是…哪兒來的？」我忍不住又問了一遍。媽媽長嘆一聲，眼裡又充滿了晶瑩的淚花。

「這是你爸從路邊撿來的。」

「啊？」我驚訝地張大了嘴，胃裡好一陣難受。

「不知是誰看那花菜上面有許多蟲子，個頭又小，便扔在路邊了。恰巧你爸爸路過，知道你愛吃這個，家裡又沒錢給你買，就撿了回來。」

我怔怔地坐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一會兒才記起我剛才吃的花菜確實是很小很小。這件事已經過去整整五年了，但它留給我的印象卻清晰如昨天。在這樣一個花菜成熟的季節，隨處可見花菜的影子，每次看到它，我心裡都會有股難言的酸楚。而在學校吃飯時，我也往往忍不住要點一份花菜，雖然，菜一入口便知沒有以前的味道。恐怕，我今生今世都不能吃到往年那樣可口的花菜了！

直埠鎮小 傅佳婷

指導老師 章竹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