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鞋子裡的貓
我是一隻貓。 我出生在一棟樓的閣樓里,那是一間小房子,家具十分樸素。房子主人是一對相依為命的雙胞胎姐妹,姐姐叫白若曉,妹妹叫白若蘭。妹妹從閣樓里發現了我,她倆便把我收養了,喚我,若雲。她們把我當小妹來愛我,我便也把她們當大姐和二姐看待。 若曉是獸醫,若蘭是一名設計師。二姐給我設計了一套鞋子型貓房,大姐無微不至地照顧我,讓我每天舒舒服服地生活。早上,陽光暖暖地照進「鞋子」,而若曉總是愛憐地遞給我貓糧,在我吃時,姐妹倆都會向我輕輕微笑。接著,就是我自由支配的時間了。我可以玩耍,可以吃零嘴,可以睡大覺,可以盪鞦韆,可以爬樹,可以和姐妹倆一起玩、看書和看電視。永遠這樣吧,我想。即便是天堂,也沒有這般快樂,這般舒適,這般溫馨,這般美好。 沒有東西是永恆的。若蘭因工作外出了。在她回來那天,若蘭乘坐的汽車失事,無一人倖免。若曉當時緊緊地摟著我哭得很傷心,她說她不相信,她說若蘭一定不會出事,她說若蘭才19歲,一定不會出事。我望著她,輕輕地蹭蹭若曉的肩頭。真是弱小。我想著。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家門。 我到了貓女巫那兒,用我的生命交換來一個願望:當一個月的若蘭。雖說這樣不能消滅若曉的痛,卻能延緩她的難過。 我回到家,是若曉開的門。若曉興奮的哭了。我向她解釋,因為臨時有事,我推遲了一天回來。若曉激動的擦擦淚,忽然說,若雲呢,都一天沒回來了。我尷尬極了,只好亂編了一個理由。 在這一個月里,我很開心。我撿到了一隻小貓,我們喚它,若冰。若冰住進了我的「鞋子」,自由地生活在陽光之下,若曉總說,若冰,有若雲的影子。而我,總是笑而不語。 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聽著生命之鐘的倒計時,心一點一點地涼下去。明天,就是我要歸西的日子了,我自嘲道。 清晨,若曉跟我道早安時,我的心臟劇烈地痛,我斷斷續續地抽噎:「若曉,對不起……我是若雲……我用生命換來了這一個月……不要難過……要微笑著堅強活下去……我會和若蘭一起在天堂望著你的……」「你不能死!你真傻!!」若曉尖叫,眼淚止不住流下來。我費力地爬到「鞋子」邊輕吻了一下若冰,吻吻若曉,又吻吻若蘭的相片,倒在若曉的懷裡,手裡緊握著我們的照片,在若冰和若曉的哭聲中安然地閉上雙眼,化作一道青煙,手裡的相片隨相框落地,碎成無數結晶,驚起一方塵土。 若曉不再弱小,她堅強地活了下來。她不再喚那隻小貓若冰,卻喚它若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