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毫無戒備迎來黑暗。
仿佛驟然失去了瞳仁,幾乎驚叫出聲。
“媽,出什麼事了?”我聽到我顫然的聲腔,三分恐懼,三分驚慌,還有一分,不知。
“沒事,讓你爸去看看,停電了吧。”漠然。
爾後,是“咯吱”人體離開床板的聲音,家具與人的碰撞聲,“吱呀”的開門聲,“嘭嘭”漸遠的腳步聲,混合著這個雨夜歇斯底里的怒吼。
半個世紀,那樣遙遠,一點光明出現在冗長的走道上:“大概保險絲燒壞了,雨還在下,先用蠟燭吧。”
風,吹動衣架,“咚咚”作響。
在手機的光照下,母親的唇黯然,沉沉的色,嘴抿成一線,下垂。呆滯的眼神無光,與眼角的黑素,下沉在皮膚的某個角落。頭髮顯出沒有光澤的黃,不,應稱為枯黃。她嫵媚的大波浪捲髮,已好久未護理了吧。
累了?是的,她工作,生計讓她如此。
父親,亦然。
嘆,執了蠟燭:“我落了東西,馬上回。”
腳步,迴蕩在房中,花崗岩的地面,刺骨的冷。
坐於沙發上,閉眸,不必語,只是眶中澀澀。思緒在此刻停止,腦中一片空白,我在黑暗中等待,等待光明,等待明天。
耳邊,枝條憤恨地怒擊著窗,嘲諷著,咆哮著,似要衝入房中將一切都撕成碎片,哈,急切?便偏不讓你發泄。“轟!”一個驚雷,破了空,你,也怒了吧。
眼中忽閃過一抹精光,卻漸黯淡,什麼,也改變不了。
火光,忽淡,一陣風將它欺壓,不服,便又如索命的孤魂死死纏了上來,張牙舞爪,極盡聲勢。
正感好笑,風卻觸及了皮膚,寒意欺上了身,左右望去,無物。
是的,誰都給不了我溫暖,除了自己。
緊緊地蜷縮了身體,卻見火光一抖,你嗎?我搖頭,你會毀了我。
雨聲,漸大,似是虎豹嘶嚎,死死搖晃窗戶,砸著,嚷著,踹上去,又用頭撞擊,它怒了,更怒了,它用上了軀幹,一次,兩次,撞的玻璃顫抖、呻吟、嘶喊!只要再一會,頂不住了嗎?它要成功了嗎?看吶!癲狂一般,醜陋的笑聲四溢,它要贏了嗎?天吶!看它那醜陋的面容,看它陰冷的笑容,比虎豹更貪婪,似狼蛇般狡詐,如毒蠍樣兇狠。這個醜陋的傢伙。
蜷縮,扯發,尖叫,我無處可躲。
光明,在哪裡!為何不見?還要多久?該死的漫長!
狂笑!天吶它在笑!
等待,我的心在等待。
但那顫抖的微弱的防守,你還可抗到幾時?
花崗岩的樓梯,“咚咚”的腳步聲。
“女兒,怎麼了?”溫暖突然襲來,冰冷的皮膚受不住如此的轉變,起了一陣陣細密的雞皮疙瘩。誰?是誰?
“都說孩子會怕吧,盡知道手機,你女兒不要了?”
“你還不是一樣,有啥可說的。”
“害怕了吧,叫你半夜下來。”
迷茫,長久的迷茫,爾後是忽然的大悟。
我的心,一直在等,卻不知,它就在我身邊。
馬鞍鎮中學初一:謝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