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
我的家庭比較特殊,其實這種事情許多許多孩子都經歷過,也不算什麼特殊了。
在我十三歲那年的寒假,我隨著學校的旅遊團去上海。一路上,我的興奮可以說是無法控制,而且要坐飛機,那可是第一次呢!機場相識的朋友一再拉住我,我才沒有橫衝直撞發生事故。
我們一團人在上海玩的很開心。女生落落大方,男生豪邁熱情,許多人比我大一歲,但是什麼打牌啦,K歌啦,我們都在歡笑中度過。男生有時候會幫女生拿行李或紀念品。我們相處在一起非常融洽。
五天之後,在晚上的22:15分左右,我們的飛機回到了青島,爸爸來到機場接我,多日的思念讓我飛一般跑向爸爸。看起來爸爸也很激動,我們高興的上了車,我剛剛想給爸爸講講我在上海的趣事。爸爸說:“孩子,我跟你說。”我當時心情好得不得了。隨口就問:“什麼事,快說,我肚子都餓了。”
“呃,是這樣的,我和你媽,離婚了。”爸爸猶豫了一下,說。
對我就像剛剛燃起的火焰又澆上一盆冷水。我顫聲問:“真,真的?”
“是,你跟你媽。”爸爸鎮靜下來,邊開車邊說。
我現在是什麼好心情都沒有了。對於這件事,我其實在7、8歲的時候就早有了心理準備。小時候,從我擁有記憶開始,爸媽就沒有和睦過。經常是家裡冷冷清清的,像荒野一樣,只有我偶爾的歡笑聲。他們幾乎三天兩頭的吵。我又有什麼辦法。
我又聽見姑姑勸爸爸媽媽,說這樣的家庭會給孩子帶來心理陰影。好在我是天生的樂天派,依然笑口常開。對外,我很少說起家裡的事。我在同學老師的眼裡一直是一個整天傻笑的傻丫頭。但每每夜晚,我都會安慰自己,這點事算什麼,我可是傻妞啊,傻妞怎麼可能難過吶?
雖然早有準備,但我還是像霜打得茄子,蔫了。
回家的路上,車裡安靜得像墳墓,窗外的星星與無邊的夜色反倒讓我覺得很平靜。儘管竭力克制,星星還是從眼裡倘了出來,緩緩地,緩緩地。我看見淚光與星光一同閃爍,竟有一種迷離的美。
到了家,媽媽擁抱了我,我把禮物送給她。爸爸在收拾我的東西。我還是把趣事講給他們聽,只是沒有那樣的開懷,而是略帶苦澀。
此後的日子裡,爸爸雖然還住在家,但我們之間少了些以往的輕鬆與暢快,而是更加珍惜爸爸在家的感覺,享受著他的氣息,想久久的凝視著他,生怕眼睛一離開,爸爸就不見了似的。此時此刻的媽媽在我心裡也成了可怕的惡魔,是她老讓爸離開家!
那時,我幾乎恨透了媽媽,認為她是世界上最不好的媽媽,我也漸漸少和她說自己的事。只覺得媽媽是那麼可怕,那麼沒有安全感,讓人不敢接近。我看她的眼神里少了以往的調皮,而滿滿的全是冷漠、不屑、恐懼。
後來,不知道是怎麼了,我又特別珍惜媽媽,我從來沒有認為媽媽多麼好。而現在,她似乎一下子從惡魔變成了天使。我開始關注她,重新認識她,我發現她承受著比我多得多的痛苦,而媽媽又是那麼的堅強。婚姻破碎了,她沒流一滴眼淚;生活暗淡無光,她也默默的承受著。在我玩的時候,媽媽不是打掃家,就是洗衣服。我突然感覺特別特別的內疚,很想抱住媽媽,對她說對不起。可我連向家人道歉的機會都很少,又怎麼可能如此?
有了對媽媽的愛,對爸爸的感情也一刻未減。我突然好愛好愛自己的家,好愛好愛爸爸媽媽,覺得自己的家是世界上最好的、最無法比擬的。我很害怕哪一天,爸爸媽媽都會離開我,家裡只剩下我一個人。我的家雖然比較特殊,但我擁有著不同的愛,我有著不同的人生體驗。
世界上有那麼一個特別的地方,它冰冷而熱情,暗淡而明亮,普通又不同尋常,破裂又近乎完美,那就是我的家。
初一:姜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