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重陽

◎一個人的重陽

1.

異鄉的菊是輕握著的拳頭

蒼白一彎彎。我觀賞著它

如同品味一種含苞未放的憤懣

在風中，這啞巴的老者

散發著淡淡的憂慮

他固執，始終不肯透露幾千年前

陶潛賞菊的細節

2.

若奶奶在世，今天

她必會跟我講述「久久」的含義

提及舊情，滿眼淚花

可是此刻，長命百歲的重陽節

與平時無異：喧囂沉又重

仿佛奶奶一走，那些視如珍寶的輕

就一起入土為安

3.

重陽節，我模仿古人越爬越高

盯著一朵雲不放

像盯著一位浪跡天涯的故人

她雪白得溫柔，內心滾燙

更像一隻遠離花樹多年的鳥

歷經滄桑的思痛者

正苦苦尋找掉入泥沼的茱萸

4.

金秋十月，天高氣爽

路在陽光明媚下無限延長

我把心交給秋風，並承諾

不思念，不憂愁

抽走這些，我才發現

面對缺少黃酒的重陽，我是多麼空洞

多麼恐慌

09.10.26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