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

我還記得。
我站在回憶的這端，中間是漫不過的滄海。我看見清冷的河水慢慢上升，掩過你的腳踝，膝蓋，腰間。
我伸出手晃了晃，扯著喉嚨大喊危險，可仍然無濟於事，你依舊一臉慈愛，對一切熟視無睹。
氤氳在空氣中的水霧漸漸凝結成兩個久違的字：爸爸。
04年至今，七年。
七年，那麼短，以至於我依舊逃不開陰霾；那麼長，以至於我都快忘記你的樣子。不過還好，只是快忘記，至少我還記得。
七年前，你戴著金絲眼鏡，穿著白色襯衫，那種與生俱來的溫文爾雅是任何人都無法比擬的。
七年前，你用破舊的腳踏車搭載著我，走遍半個城市，我突然很懷念車軸與鏈條摩擦發出的咣啷聲。
七年前，你下班的時候總會習慣性地抱抱我，你的身上有家的味道。
七年前，……。
才覺得七年其實不算什麼，我依舊記得你的嗜好，記得你喜歡聽張信哲的歌，記得你會煮的一手好菜。
七年前，我看見灰色的墓碑上你定格成黑白的頭像和鮮紅的名字。
回憶是一行詩句，我在句首你在句末。那麼短，伸手就能觸及，那麼長，思念永遠到不了的那端。